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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0年05月18日

《惊鸿起》精彩章节目录_杨江花小说免费阅读

惊鸿起

作者:杨江花分类:耽美小说类型:情有独钟

爹娘、哥哥们宠着她,王公大臣们捧着她,就连那千古一帝也对她另眼相看。她能预知吉凶、擅长看相,是个全能无敌的女神算!然而,能轻易看穿别人又如何?自己的命运她看不穿,爱上的那个男人她也看不穿!原以为这一生是场开卷考,越长大越明白,道道都是送命题。...展开

精彩章节试读:

这一年初夏傍晚,河内郡温城晚霞漫天,县令许望家的内室里,只听噗的一声,产婆把婴儿从娘胎中拽了出来,孩子立即哇哇大哭。产婆看向快要虚脱的许夫人说“是女孩”,许夫人微微点头笑了笑,然后对侍女青杏说,去前堂告诉老爷。

产婆用湿布去擦小孩身上的血,一抠婴儿紧握的小手,竟掉落了两枚铜钱大小的玉环;又去抠另一只手,竟也掉出一枚。产婆忙捧着说:“夫人,出奇事了!孩子手里有东西!”夫人伸头来看,是三枚玉环,剔透的绿底儿水滢滢的。“快把孩子抱来。”夫人摸了摸孩子的小脸,她哭声已经稍缓,竟然吧吧地舔着舌头,好像饿了似的。“好在孩子没事,先交给乳母吧。”

一会儿功夫,许望和妾室王姨娘牵着两个男孩进来了。许望奔到席前说,“辛苦夫人,现在感觉怎样了。”许夫人微微摇头示意都好,许望接着说:“上天保佑,真的给了我们一个女儿。”说着眼泪就涌到了眼眶。原来,这许望已经有了三个儿子,老大许武和老三春儿是许夫人所生,老二达儿是王姨娘所生。老大现已分家出去,剩两个未成年的男孩还在家中。所以许望只盼着再添一个女孩,能儿女双全。

许夫人见许望要哭,忙握住他的手说,“夫君,我都好,还是看看孩子吧。”青杏便从乳母那抱来了孩子,许望小心翼翼地接过,看着她的鼻子眼睛皱成一团,便眼中含泪地笑了出来。王姨娘在一旁说,“恭喜老爷夫人,生了这么一个可人儿。”许夫人对她笑笑,又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女儿,心里满是幸福。

“老爷,有一件事,你不要太在意。”

“什么事,夫人你说。”

“女儿从胎中出来,手中攥着三枚玉。”

“什么?怎么会有这种事,拿来看看。”产婆捧来玉环,王姨娘接了过来,达儿和春儿也跑来撑蜡烛。许望从王姨娘手中捡起一枚来看,那玉环一面光洁无暇,一面却雕着八卦纹。又翻看另外两枚,竟然和前一枚一模一样,不觉称奇:“从未听说这样的事,夫人觉得如何是好?”

“夫君莫急,想是咱们女儿前世与这玉有缘,才一起来到世上。”

“夫人说得有理,看女儿与平常孩子没什么不同,应该不妨事吧?”

“正是,我们就将这玉好好收着,女儿稍大些,再做打算。”许夫人说。

王姨娘在一旁跟着称是,许望也放宽了心。许夫人又吩咐屋里的侍女、产婆和乳母,不准将此事说与外人。

全家一夜安睡,第二天天亮,仆人王二、赵六在前院洒扫,侍女青杏、碧桃在灶房烧水做饭,宅院上冒出缕缕炊烟。许宅是个二进的四合院,前院坐北朝南是一间上堂,后院中线坐北朝南是一间内室,前后院东西侧各是厢房,家中侍女和男仆各有两人,虽不是富贵不可言的望族,却算殷实的官宦世家。

清晨甚是安静,院中槐树上的蝉鸣才寥寥几声,这时却有人敲院门。赵六去开门,见来人风尘仆仆,问清来意后便让到上堂,又去后院的内室叫许老爷。许老爷这时已经起身,在席边瞧女儿酣睡。赵六隔着内室的门悄声说,老爷,郡里来人正在上堂等候。许望便一刻不敢耽误到了上堂。

来人是驿站负责传送消息的小吏,说是新上任的郡守召各县县令前往郡上,请许大人尽快动身。许望便问朝中可有事发生。小吏说:“齐国投降了,天下已归于秦。秦王陛下现已称始皇帝,在全国设三十六郡。咱们河内郡的新郡守吴正道便是始皇帝亲自任命。许大人可怠慢不得。”送走了郡吏,许望回到内室与许夫人说了,许夫人说:“今日武儿要过来,与他见一面再走不迟。”

太阳升至东南,到了上午吃饭的时候,大儿子许武带着妻子进了家门,许老爷便将许武叫到上堂告知要去郡上的事。“始皇帝?”许武听到秦王称帝后极为兴奋。“大妙,真是千百年难见一帝王!”许老爷眉头更加紧锁,说:“咱们魏国投降秦国也不过四五年,你怎么就替秦人叫好?”“哎呀,爹爹,什么魏国,现在咱们都是秦人。您也是始皇帝的县令,是何等荣耀的事情,无需担忧。”许望见儿子一副少年气,便不再多说,只嘱咐他照顾好家人。

一家人吃过饭,许望便要上路,临走前特意去看女儿。只见女儿脸上的褶皱已经展平,双眼灵动,甚是安静。许望稍一逗弄,这小孩便呵呵呵地笑了起来,看得许望从心底泛起暖流,便安心出门上了马车,赶路去了。

半月余眨眼过去,许望从郡上回来,先到县府料理些公务,再到家已经晚饭时分,正巧碰上远房的张大奶奶被王二送出门来,许望便来到跟前说“张大奶奶可好?”张大奶奶说:“你家闺女恐怕是得病了,哭闹个没完,快去瞧瞧吧!”许望一听便问王二怎么回事,王二吭哧半天没说明白,许望就往后院去,到了内室见女儿正在碧桃腿上,一颠一颠玩得乐呵,心中疑惑不解。

许夫人见他神色不安便问出了什么事?许望拿张大奶奶的话问,许夫人答:“只是小孩子哭闹,没什么。”碧桃却说:“刚才张大奶奶来家里,说要瞧瞧咱姑娘生下带来的玉。本来好好的,可姑娘一见她就大哭,怎么都哄不好,而且哭得吓人,脸都憋紫了。张大奶奶一看哄不好,便走了,谁知她一走,姑娘倒好了。”许望牵起女儿小手,见她冲着自己乐呵呵的,才说:“这张大奶奶,七十几岁的人说话也不仔细些,吓得我出了一身汗。”

许老爷坐到许夫人席前,问月子里可有不妥,许夫人说一切都好,又问了些家里孩子和其他琐事,许夫人也略略答了。

过了一会,许夫人说:“老爷,玉的事张大奶奶是从产婆那听说的,保不准会再传到别处。咱俩可要先说好,就此不再提此事,如果有人打听,就说没什么稀罕,如何?”许老爷听夫人提起女儿出生的异事,便闷闷地答了声嗯。许夫人见他有心事便问,许望吱唔说:“哦,不过想到些县里的事,不要紧。”

许夫人见他不愿说,便不再问,接着说:“还有一事,女儿快满月了,也该取个名字了。”许望想起女儿灵气的眼睛,便定了灵儿这个名字。

灵儿满月这天,许夫人也出了月子,许望便请来好友到家里热闹。午后时分,温城的县丞李寿和李夫人先到了许宅。这个李县丞长着一张白胖的国字脸,一双细眼,黑漆的瞳仁十分有神。他负责温城的仓粮和狱法,辅佐许县令近十年,二人年龄相近,关系不错。

不一会,赵六来报说王老爷和王夫人到了,许望便去迎。这儒士王衍曾做过魏国信陵君的门客,秦灭了魏国后,便隐居在乡间野舍,依靠几亩薄田过活,平日里只与几个旧友来往,闲时就整理些古文典籍解闷。许望见王学士迈入院门,头戴一顶三寸竹冠,身穿一件灰白麻布长袍,虽年近六十,仍神采奕奕。许望躬身行礼,王学士也略略回礼。

三人在堂上相聚,寒暄后各自入席。王二和赵六先是端来水盆,服侍三人净了手,又端来炙羊腿、鱼羹、膏饼,给三人传着吃起来,最后将三樽酒放在席旁,便退在堂外台阶下。

许望将酒斟入斛中,举杯敬向宾客:“感谢二位仁兄来庆小女满月,请。”三人将酒喝下,又吃了些菜,王学士笑着问道:“新朝初立,不知二位大人感觉可有不同?”

县丞李寿没什么反应,许望却叹声道:

“王兄可别取笑了,我正犯愁呢!半月前新郡守下了命令,叫各县寻找祥瑞之事。这不县里寻了这些日子,也没找到一例,还不知如何交差。”

“祥瑞?哈哈,铁血的秦王还需要这个?”王学士轻笑。

许望忙倾身摆手,纠正道:“王先生不要再说秦王二字,如今得称陛下。”

王学士笑眼看着许望,没有应声。李县丞却接着道:“今六国已一统于秦,‘治国十政’也已颁布,你我虽是魏国旧人,也需面对这个事实啊。”

许望点头称:“李兄所言正是。依我看不论朝廷如何变,为百姓治一方水土,这责任是一样的。”

王衍哈哈一乐,轻声道:“然而,用严刑峻法治天下,又能撑住几时呢?”

这一问愣是将许望噎住,不知如何回话。

李县丞却应答道:“以法治国已助秦强于六国百年,如今更是助其统一了天下,难道不是事实?”

王衍回答:“要想国家长治久安必靠仁德,李大人如果不信,我们看几十年后,秦国还在不在!”

“狂妄!愚儒!”李寿突然气涌于面,“仁德?不过一派浮夸之言,果真用来治国,国家不是让敌人灭掉,就是自己穷死。”

“哈哈,我不与你逞口舌之争。”王衍轻哼,“不过,想必李大人在秦国做官必是如鱼得水。只是在下奇怪,李大人为何不早早投秦,这些年何必在魏国委曲求全。”

李寿本来怒目圆睁,听此戏谑便重重地哼了一声,不再理会。许望赶紧插话安抚:“二位仁兄各有道理,几百年前那齐桓公也是礼法并用,才让齐国称霸天下。可见礼与法都重要,哈哈,都重要。”许望并不计较自己说的是否有理,不过是为了稍解尴尬,想到齐桓公便说了出来。

这二位素来政见不同,但往日三人凑到一起谈古论今,也有许多趣味,即使遇到礼法之争,二人也能口留余地,避重就轻。今日三两句话就吵成一团,许望也非常不解。看来国家大事今日不便再谈,还是拿自己的烦心事转转话题的好。

“方才提到祥瑞一事,今天也想请二位仁兄帮着参谋参谋。”

只见王学士侧脸看向堂外,手捋胡须,一副沉静坦然,而李县丞则眼盯席前,似乎余怒未消。许望又说:

“上报祥瑞虽不是每个县都要完成,但那吴郡守却不好相处,他特意提起去年温城官吏考课不尽人意的事,叮嘱如果要将功补过,就须对祥瑞之事多多上心。”许望眉头紧锁,接着道,“哎,今年县里的情况仍不好,秋冬考课也眼看就到了,可难死人了。”

李县丞说:“这两年水患严重,加上之前秦魏争战,耕地、人口、钱粮减少是自然的。再说,咱们也没闲着,治水、抓贼,县里哪样不是尽心尽力,这些难道不算政绩?怎好单单揪着难处不放。”许望深深点头。

李县丞又道:“我不信上报祥瑞之事会牵连考课。若吴郡守真如此行事,我也敢跟他论一论。”许望听得越发心慌,连连叹气。李县丞最后拿定主意:“此事不必在意,吴郡守若问下来,就如实上报,没发现祥瑞。”许望头顶愁云更甚:“哎,实在不行也只得如此了?”

许望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学士,问:“王兄,你看如何?”

王学士微笑:“没有祥瑞便不上报是理所应当,可要是明明有却没报,会不会是欺上啊?”

许望连忙问:“莫非王兄知道什么奇事?!”

“哈哈,我也只是听说,并不肯定。”

“是何事,出自谁家?”

“哈,你倒问我这个道听途说的,自己装成一个外人?!”

许望心惊,却说:“这……王兄说什么玩笑?”

“我说的正是你家女儿出生的异事。”王学士说道,“难道是谣言?”

李县丞听到惊愕不已,望向许望。许望头上冒汗,忙说:“哪有什么异象?王兄可别听那些婆子瞎传,不过是孩子出生时比别的哭的少些,长的灵气些,是个安静懂事的女娃罢了。”

王学士哈哈大笑,道:“是谣言,是谣言,哪有那么多异象?是不是,哈哈!”

许望心中打鼓,面上却装作没事,斟了一斛酒敬二人,不再提此事。

再说后院内室,王、李两位夫人在席边将灵儿从眼睛鼻子到小手小脚摸看了一遍,直夸孩子有灵气。李夫人尤其错不开眼地看着孩子,摸着灵儿的小手,直叹许夫人好福气,又说自己求子多年不成,如今已经上了四十,想生就更难了,说着竟有些哽咽。这翻话惊扰了还在发呆的灵儿。这孩子眼睛又比半月前更大了些,盯着眼中含泪的李夫人,却呵呵笑了起来,笑得李夫人心中开起了花。

王夫人在旁见了,夸灵儿长大后定是个温柔贤良的姑娘,又说孩子生时就带了福兆,必是有享不尽的福。等了片刻,见县令夫人不应声,王夫人便耐不住地直接追问传闻是真是假,许夫人只淡笑摇头,只说谣传不可信。

许夫人招呼二人入座用餐,三人也喝了些果酒相庆。王夫人喝得脸颊微红,说道:“你家的那位亲戚张大奶奶,不是住我家隔壁嘛,老太太昨日竟过世了。”许夫人心内紧了紧,只说这才听到消息,王夫人便说人是夜里睡觉时没的,走得突然。李夫人听了,便感慨人命脆弱云云。许夫人不搭话,想起半月前张大奶奶来家里,看着还很康健,又想起灵儿那天哭得厉害。

宴席结束,许夫人将张大奶奶的事告诉许望,许望便决定隔天去吊唁。之后,许望想起宴席上王学士的话,知道灵儿的事是传出去了,朝廷命上报祥瑞的事也就不能再瞒着夫人,于是一股脑地说了前因后果。

许夫人听到新郡守命令各县寻找祥瑞时,便开始眉头紧锁,听到王学士宴会上的提点时,便直接说报不得,灵儿的事算什么祥瑞!许夫人急得有些喘,直直看着许望,心里将这事缕了又缕,半晌后方道:“此事可否拖一拖?”许望说可以,许夫人便说那就再等等。许望心下明了,不再多提。只是隔天便叮嘱驿站小吏,朝廷只要有了新闻就速速来报。

又过了两月,灵儿越发乖巧,不哭不闹,饿了渴了就抿抿小嘴,尿了拉了就蹬蹬小腿,有人过去逗她,她就咿咿呀呀回应。

这天中午热得厉害,灵儿躺在内室席上,许夫人在她身边小憩,青杏坐在席下也昏昏欲睡。青杏朦胧中听到“娘…娘,热”,便睁眼来看,见屋里没别人,转头看席上,夫人没有醒,灵儿却睁着眼睛。灵儿见青杏看着自己,便说“热”。青杏看见灵儿张着嘴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,自己竟然听懂了,便愣在那,直到灵儿又说“热”,青杏才发应过来,去拿扇子。青杏一边扇风一边寻思,算起来这孩子才三个月大,怎么就能说话了,加上玉环的事,奇事是又添了一桩。

待夫人醒来,青杏便说了这事。许夫人眉头紧皱,看向灵儿,只见她四肢摊平,乖乖躺着,水灵灵的眼睛也看向自己,只听她叫道“娘”。

三月大的孩子便会叫娘喊热,这事任谁也瞒不住。县里的同僚、家中的远亲、一条街上住着的邻居,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家里看孩子,都逗弄着和她说上几句。灵儿对有些人乐呵呵地回应,对有些人却是一句不言只是哭,哭得狠时又会憋得自己一脸黑紫。人们听了灵儿说话还不知足,临走时总要悄声问问,孩子带着玉下生可是真的。

眼瞅着温城出了个灵童儿的事传得越来越凶,许望夫妇也越发焦急。如今,灵儿在人们眼里已经成了祥瑞,上报朝廷还是不报呢?上报,谁知始皇帝是什么心思,谁知新朝廷是什么路数,万一引来灾祸呢?不报,事情可都传开了,只要有心找事的人以欺上的罪名状告,全家也还是遭殃。这事可怎么办?夫妇俩只得权当没事地一拖再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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